「謝謝。」
我雙手拎滿購物袋下了計程車。
望著漸行漸遠的計程車，奶奶嘟囔道。
「首爾的計程車怎麼開得這麼猛啊，差點暈車暈死了。剛剛吃的東西又這麼膩。」
「就是啊，我不是一直說嗎，起司提拉米蘇蛋糕不會合您口味的。」
「是啦，你最了不起。」
「孫子說的話你就不能聽一聽嗎。」
「唉呦，肚子已經不舒服得要命了，還一直數落我、欺負我，真是氣得胸口發悶。哎呀，我這命啊。」
「……」
真的，我完全不是她的對手。
我把購物袋換到左手，另一隻手握著奶奶的手揉了揉。
看來她是真的消化不良。
因為她立刻發出了像打嗝的聲音。
「這樣下去，還能吃肉嗎？」
「當然要吃，反正是免費的。」
她那副下定決心的嚴肅模樣，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方走進小巷，肉店招牌便迎面映入眼簾。
一進店，其他家人便朝我們揮了揮手。
正賢迎了出來，替我接過行李。
「啊，謝啦。」
奶奶脫下剛換的新鞋，放進鞋櫃裡時滿意地笑了笑，我也跟著進了房間。
一字排開的長桌上擺滿了可口的小菜，電視裡正播放著 TBC 頻道。
坐在我旁邊的錫寰哥，同時用平板電腦和兩支手機開著各種社群和即時留言。
本想搭話，但看他一臉專注，就還是沒打擾他。
反正我自己也已經被到處叫來叫去。
「宇宙呀！」
「老公，現在年輕人很討厭像這樣隨便直呼名字的語氣喔。」
「宇宙先生！快過來看看。」
正賢的父親說有東西要給我，拿出了一個相當大的陶瓷酒瓶。
一瞬間我還以為自己來到了什麼珍品鑑定團現場，不過父親卻豪爽地笑了。
「這可是珍貴的酒啊。聽說正賢老是欠你人情，所以我帶來送給你。要不要喝一杯。」
「那個，其實叔叔……。」
「爸，宇宙哥不能喝酒啦。」
「是哦？為什麼？」
「啊因為那個酒精ㄈ……什麼來著，啊，說是酒精分解酵素很少啦。」
明顯是差點把我們平常開玩笑說的「酒精廢柴」脫口而出，還好碧舟用手肘暗戳了一下才攔住。
分解酵素的事，是利赫告訴我們的。
眾人笑了起來，父親則是嘖了一聲。
「可惜啊，居然不能喝酒……那可是白活了一半人生。不過沒辦法，只好由我來喝了。」
……說著還哼起小調，啵一聲就開了瓶塞。
早就盯著那瓶酒的智昊父親湊了過來。
碧舟母親也端出酒杯，一聽說是珍貴的酒，整個人就興奮得像要去郊遊的少女。
在一來一往的敬酒之間，我雖然跟大家聊著天，卻把視線專注在某個人身上。
正是我們家德順啊。
就算是開玩笑，要說我奶奶性格好也很難，她一向沒有什麼親和力。
若是讓她一個人待著，大概只會尷尬地啜著水吧。
所以我才會擔心，不自覺地盯著看……。
「奶奶，您嘗嘗這個醬蟹吧。殼可能有點硬，不過真的很好吃呢。」
「電視聲音聽得清楚嗎？要是聽不清楚，我幫您把音量調大。嗯嗯，要再大聲一點嗎？等一下喔。」
「看起來這坐墊不太舒服，我再幫您下面多墊一個好了。」
原本應該由我這孫子照顧的地方，卻反倒是其他家人在細心照料。
有人笑著主動搭話，有人把好吃的小菜讓給她，還有人注意她是不是有哪裡不方便。
而奶奶也回以不斷的笑容。
我愣住了。
因為大家望著奶奶的眼神裡，全是好感與感激。
這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她偷偷學了什麼迷惑人心的黑魔法嗎。
我滿臉錯愕的模樣，讓錫寰哥開口問。
「怎麼了？」
「總覺得大家都對我奶奶特別好。」
「啊。那個啊。」
錫寰哥像是想起了什麼，笑了起來。
然後把前因後果告訴了我。
* * *
五小時前。
在檸檬娛樂的大會議室裡，家人們齊聚一堂，尹錫寰室長開始了簡報。
每當他用 PPT 投影介紹公司財務狀況或旗下藝人時，家人們都仔細閱讀手中的資料。
畢竟這關係到自己的孩子、弟弟，氣氛自然格外認真。
尹室長開口說：「到這裡為止，是我們在年終評鑑時已經向各位說明過的部分。接下來要談的是大家最關心的，孩子們的活動與結算情況。」
投影片翻過去。
螢幕上列出了 New Black 從今年二月以來取得的成績。
合作音源 Something 奪下音樂節目冠軍四冠王、各種頒獎典禮獲獎，以及連續四週音源榜冠軍等。
接著是超乎預期的一輯專輯銷量，以及〈煙火〉和〈夜海〉的音源榜成績。
還有出演骰環與 SNS 上人氣高漲的廣告。
「請問有沒有什麼問題呢？」
家人們紛紛舉手提出疑問。
而每個問題，都得到了回覆。
「Something 是由隊長宇宙作曲的，因此我們這邊在活動上能夠擁有發言權。若不是如此，因為名氣差距，活動的行動空間會非常受限……。」
「Between 嗎？是宇宙構思的作品，由我們 A&R 團隊進行支援後完成的歌曲。」
「煙火的作詞裡會出現成員們的名字，是因為宇宙表示想和弟弟們一起創作。據我所知，目前第二輯收錄曲也是和智昊一起製作。」
「是的，骰環那個並不是剪出來的，而是真的。當時宇宙確實成功投進了籃球。」
家人們眨了眨眼。
因為他們完全沒想到，New Black 能成功出道，其中竟有一名成員發揮了這麼大的影響。
王炫澤會長爽朗地笑了。
「我們孩子常常打電話說，要不是有那位哥哥在，自己會很辛苦，所以我就想大概很依賴他吧……結果真的是名副其實靠他養活的啊。」
「噢，我兒子也是這麼說的呢。」
「我一開始還以為那位是我們哥哥的女朋友呢。每次用 Skype 的時候都一直宇宙、宇宙地叫。」
「我們孩子們真是欠了大人情啊。真的。」
有人鞠躬致謝，說了聲謝謝您奶奶。金德順女士連忙擺手。
「哎喲，那小子哪有做什麼啦。都是大家心腸好，又努力，才有今天這樣的成績啊。」
……雖然嘴上這麼說，嘴角卻忍不住得意地翹了起來。
其他家人也跟著笑了。
氣氛十分和樂。
畢竟在過去，大家都目睹了七人組出道在即時有三人退出，導致在將近兩年的時間裡，孩子們都陷入了低潮。
甚至到了家長們看不下去，曾勸孩子乾脆別再當偶像了的地步。
然而，自從去年年終評鑑之後，一切都變了。
原本半陷於憂鬱的孩子，重新綻放出笑容，每天用幸福的聲音打電話回家，得意洋洋地分享今天參與了什麼活動。
這一切的轉變，是誰帶來的，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尹室長笑著說：「接下來要說明的是結算部分。我們公司不是按季度，而是分上半年、下半年發放。之後會再寄送明細給各位，不過目前的情況是這樣。」
看到將要發放給成員的金額，家人們紛紛露出困惑的神情。
金正賢的父親歪著頭問：「我聽說過這一行的情況，那金額正確嗎？不是通常要過兩三年才拿得到嗎？」
「一般來說確實如此。因為唱片製作費、訓練費會先抵銷，不過我們公司的財務結構很穩健，而且代表的理念就是『這些是公司的損益，藝人應該拿自己辛苦賺來的錢』。」
「啊……。」
「其他部分暫且不說，結算這一塊我們可是比四大經紀公司還照顧得更好。」
即便不是旗下藝人，家長們對檸檬娛樂的好感也不斷滋長。
同時，他們再次對宣宇宙心懷感激。
這一次，卻是帶著另一層意義。
當成員家人們再度把溫暖的視線投向某位奶奶時，尹錫寰只是靜靜地笑了。
* * *
……這是錫寰哥的說法。
「果然如此。」
我點了點頭。
「錢才是最重要的啊。」
「……你，有在好好聽我說的話嗎？」
我只是默默笑著，夾起熟透的肉。
沾了幾下油醬送入口中，炭火香和香濃的味道立刻撲鼻而來。
還帶著些微血水滲出的肋眼牛排，美味到讓世界都變得美好。
「哇，超好吃！」
遠處老么舉起大拇指，身子搖搖晃晃，大家都笑了起來。
「喂，是我啦，金社長。再過一會兒我兒子就要上電視了。嗯，骰環，你一定要看喔。」
「是的，伯母。現在打開電視就可以了。不是 PBS，是 TBC。T！B！C！就是禹在勇出現的那個節目啊。」
「哎呀，您近來可好啊。議員？其實也沒別的事，我兒子馬上要上節目了。」
在燒酒和啤酒瓶排得滿滿的場面中，隨著節目即將開始，家人們正忙得不可開交。
父母一通通地打著電話，兄弟姊妹們則是手指不停地滑動。
……緊張得發抖。
當電視螢幕右上角浮現骰環的標誌時，我的心臟忍不住怦怦直跳。
就算只是我們自己看都已經緊張得要死了，更何況現在還有家人們在，緊張程度根本直接翻倍。
一時之間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只好抓住金德順女士的手。
「只能握左手啦。右手還要吃肉呢。」
「……我不握了，真小氣。」
肉怎麼都吃不下去，我放下筷子，身體傾向電視螢幕。
就在那時，有人從後方勾住了我的脖子。
「哥，我好緊張喔。剛才還跟姐姐們、爸媽炫耀說我們會出現好多鏡頭，要是導演說 New Black 超無聊然後全都剪掉了，那該怎麼辦呀？」
「別擔心，不會發生那種事的。比起這個，智昊呀。」
「是。」
「嘴角上沾了辣椒粉，擦一擦吧。」
「……啊。」
因為臉白，嘴邊的污漬顯得格外明顯。
碧舟抽出紙巾替智昊擦掉。
「智昊呀，怎麼弄得這麼髒？」
「因為太好吃了，我完全沒辦法維持尊嚴呀。」
「哥，不要這樣幫他擦啦。會把他寵壞的。」
「利赫啊，你板著臉，妹妹看了反而會覺得奇怪耶。」
看著利赫立刻笑開的模樣，我們忍不住竊笑起來。正賢隨即感嘆道。
「這就是所謂的虛偽啊。」
「沒錯，就是假掰精。」
「大家安靜一點。我可沒忘記剛剛聽到的那些話。等一下我要報仇。」
「你跟智昊一有機會就說要報仇啊。」
我咂了咂舌，弟弟們眨著眼。
碧舟笑著說：「其實，哥才是最常那樣的人吧。」
「我嗎？」
「沒錯呀。每次我們說你是老古董的時候，你都說以後要把我們的歌唱部分減少。」
「嗯……可是那得看有沒有付諸實行。我只是嘴上說說，根本沒真的報仇過啊。」
碧舟歪著頭。
「那徐志亨前輩呢……。」
「哎呀，節目要開始了。把音量調大吧。」
老么用遙控器 app 把音量調高。
在呂熙燦和呂熙妍兄妹拍的泡麵廣告響起呼嚕呼嚕的聲音時，我才驀然察覺到不對勁。
「不過你們，到底是什麼時候來到這裡的？」
明明剛才大家都還和家人坐在一起，但回過神時，卻已經把我團團圍住了。
碧舟低聲說：「因為要和父母一起看，太害羞了啦。」
「我倒不是這個原因，只是……那個，英國有個研究說，像這樣聚在一起會讓心理更安定。」
「原來如此啊。所以才安定到耳朵都紅了吧。」
「我真的只是因為叡仁才這樣笑的啦。等回家之後，你們一個都別想好過。」
「哦？剛剛說了回家喔。利赫哥。」
我們哈哈大笑著閒聊起來，其他家人看著我們像狐獴般聚成一圈，也跟著笑了。
碧舟的母親還走過來，說我們很可愛，拿手機拍了張照。
大家暫時裝作和樂融融，等她走開後，又開始小小鬥嘴。
真正的直播，已經近在眼前了。
——撲通撲通.. 現在正打開電視看著。呃啊啊!! 明明上節目的是我們孩子們，可為什麼緊張的是我啊
——心臟啊別亂跳
——應該會上鏡頭吧？看預告好像有不少分量呢
——啊.. 拜託了，就算不好笑也沒關係，請一定要多多給孩子們鏡頭
——認同。福利政策不是遙遠的東西。製作組的各位，我們孩子們的臉就是最好的福利啊
在粉絲咖啡廳聊天室裡，我們的舒芙蕾們正聚在一起，安撫著忐忑的心情，而社群論壇上則因為對特別出演嘉賓充滿興趣的人們而熱鬧不已。
C 組的群聊裡，海神、麥西、呂熙妍也興奮地發著訊息。
然後，正式播出開始了。
原以為會直接從開場切入，沒想到卻是從嘉賓們到達的畫面開始播放。
韓夏琳和裴永勳先到，接著 New Black 抵達，人們陸續湧入。
鏡頭裡傳出彼此交談、放鬆緊張的模樣。
可能因為嘉賓太多了，我們的畫面很快就掠過，只是中途閃現了我們玩 369 遊戲的場景。
入口網站的即時留言板上立刻出現了一兩條「他們在幹嘛ㄎㄎㄎ」這樣的評論。
接著，開場正式展開。
大家逐一自我介紹，當電視上的我們打招呼時，父母們都拍起手來。
心情好奇妙。
既害羞，又覺得驕傲。
金德順女士托著下巴，看著螢幕上的我笑著，結果當我與她目光對上還拋了個魅眼給她時，她就立刻板起臉。
真是傲嬌。
——哇.. 他們真的都長得很帥呢
——顏值好像是頂級的
——這些人唱歌唱得好嗎？
接著立刻由我和利赫演唱了夜海。
電視裡嘉賓們拍著手，我們的家人也興奮地哇啊啊的鼓起掌來。
場面就像足球比賽的應援戰一樣。
節目進行得很順利。
原以為有三十個人這麼大的陣容，剪輯一定會亂七八糟，但完全不是。
鏡頭轉換自然流暢，就像是一部電影般。
難怪被稱為頂級綜藝，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各個車輛裡發生的對話被流暢地串接起來。
而在我們這邊，播出的則是智昊提起我那些糗事的內容。
網路上的反應並不太好。
——啊怎麼回事..ㄎ 他們又出現這麼久喔
——上次還覺得算了.. 不過這次有點無聊ㄎㄎ
——從開場就感覺到了，他們好像被偷偷塞了不少分量啊??
緊接著第一個任務開始，抱怨聲立刻消失了。
我和利赫打掃的畫面本身就挺好笑的，而最重要的是，因為取得食材任務的高潮片段登場了。
——ㄎㄎㄎㄎㄎㄎ 黑山羊
——ㄎㄎㄎㄎㄎㄎㄎㄎㄎㄎㄎㄎ
——那啥啦 ㄎㄎㄎㄎㄎ
那是正賢和黑山羊大吉的插曲。
畫面裡出現人類被黑山羊追趕的場景時，社群論壇、SNS、留言板等所有能看到的地方都開始狂刷「ㄎ」。
特別是正賢為了救差點被車撞到的大吉，而對牠使出摔角鎖喉技的時候，簡直把大家笑翻了。
線下陪著一起觀看的我們家人們也捧腹大笑。
——真的ㄎㄎㄎㄎ本日最佳名場面啊 真的
——哇,.ㄎㄎㄎㄎㄎㄎ 笑到把啤酒噴出來了
——笑到流淚了呢
留言反應很好。
而且以此為契機，大家看待我們的眼光似乎也寬容了許多。
——他們也真的很好笑ㄎㄎ 從那個喜歡打掃的孩子開始就有點搞笑了 不過黑山羊真的把我笑翻
——【速報】大吉 原來其實很會控制憤怒
——大吉真的是全場主角ㄎㄎㄎ
接著播出的我們部分，反應也意外地不錯。
老么在長輩面前撒嬌的模樣很討喜，利赫展現出的清掃狂熱者一面也相當引人注目。
尤其是碧舟下廚時，表現得格外好。
大家都說他看起來真的有料理經驗，還和 A 組的徐志亨、韓夏琳一起成了話題人物。
父母們臉上滿是自豪，我也同樣感到欣慰。
一直以來，因為我們孩子沒能受到矚目而感到難過，如今人們終於開始看見並認可，這種感覺讓我心裡非常暢快。
恨不得拿著大聲公到處宣傳，我們孩子什麼什麼都很拿手，這種心情就像胸口鬱悶全都被打開一樣。
雖然我的分量算少，但那根本不在意。
正這麼想著的時候。
在料理任務中，隨著村會館逐漸湧入的客人，電視上特寫了我一臉憂慮的模樣。
——哥，怎麼了嗎？
——剛才我去見了一位爺爺，他明明說一定會來的。可現在卻還沒到……。
我當時看起來是那麼沮喪嗎。
鏡頭裡的我正托著下巴，神情十分憂鬱。
……為什麼鏡頭要對準我啊？
畫面切到村會館外，幾輛車駛入的場景，嘉賓們一陣喧嘩著走了出去。
就在那時。
當姜文植爺爺從車裡下來時，鏡頭捕捉到我露出由衷喜悅的表情。
「嗚哇，哥的表情……。」
我真的那樣過嗎？
看見自己那副讓觀眾也會跟著心情愉快的神情，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網路上的反應卻非常熱烈。
我們的粉絲們都跟著手舞足蹈，網路上也立刻出現剛才那孩子名字是什麼的留言，甚至有人上傳截圖。
正覺得有些恍惚時，節目還在繼續播放。
心裡像是一下子鬆懈下來了。
因為我的鏡頭畫面結束後，今天的播出內容在我心中已經有了定論。
或許只是我的錯覺，但這個預感……。
不只是我，連同樣屏息凝視電視畫面的長輩們，也是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酒，一邊盯著手機。就連我們金德順女士也開始動起筷子來。
大家的表情都顯得微妙。
大概和我一樣，看完今天的分量後，心中都產生了一種確信吧。
第二個任務繼續播出，甚至還有明天要進行的第二部預告。
這時的烤肉店裡，籠罩著一股詭異的靜寂，只能聽見炭火燃燒的劈啪聲。
嘰咿咿——
在場所有人的手機同時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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